下自成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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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最后几天,再不说几句就说不过去了
Deepseek R1发布、黑猴发布、电赛结束、推免结束、Gemini 3发布,几个锚点一串打个结,蛇年窸窸窣窣往十二年后奔去
年初时我接触并喜欢上了播客这一形式,其解放眼睛的特点对我有着极大的诱惑力,使之成为我通勤/休息时的消遣;同时,这种通过语言交流进行碰撞思想的方式也是我所喜闻乐见的,深度交流可望而不可即。年末在B站看见于谦、罗永浩等一批博主的播客开始被算法推崇,也不知道是不是短视频过拟合下的回归
其中,有一知识类播客,会邀请不同领域的专家/老鸟来交流,时听时新
举个例子,有个观点是:按照目前的搜推广算法,信息茧房已是过去时。它只是在迎合你本就相信的观点——我只是在赞同/表达你本来心底的想法
有意思的是,这个观点重复出现了两次,一次出自一位社会学的大学教授,一次出自于一位卖保健品的。相同的思想,因为其落地姿势的差异,一个写在论文里,一个换成毛爷爷
如果说算法只是在迎合你大脑中的观点,那么资本早已开始围猎你心底的感受
切入正题,我想聊聊情绪。这一自我的事物不知何时被打上了价码
2025年1月8日,我因脑子瓦特了误删知识数据库,事后懊悔不已并引以为戒;生日当天,收到这辈子最多一次祝福的我睡觉都在嘻嘻,那是发自内心的欣喜;7月的一个夜晚,因为我被收了两块钱的破袋子而喋喋不休,幸运的是症状在睡一觉后完全消失
事实上这些情绪的抒发都非常正常,波浪式上升意味着起起落落。感受情绪,解决问题,让状态回到均值,让感情变化服从平稳随机过程,这是成长的过程
“震惊”起手的营销号文章在若干年前已屡见不鲜,而对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标题的批评声随着官媒下场沿用逐渐销声匿迹。退一步说,当春晚都开始说这个梗的时候,一般没有谁再吃这套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自古有之,第三产业的目标就是以名正言顺的方式瓜分每个人有限的时间,无可指摘;更何况短视频几年的攻城略地,部分人对长文,或者说对文字的耐受度大幅下降,甚至不如RNN专注
但似乎,还不够
愤怒诱饵(rage bait)被牛津出版社列为2025年度词汇,从它开始
南周2026新年献词
不必急着互相教训,未必非有谁对谁错,一切只是快速迭代世界图景里的普通一帧。我们不过背负着各自的重担,承受着各自的羁绊,拥有着各自的期许——期许人生的定义各不相同,期许世界的入口打开更多
即使现在的新年献词带有很强的任务性,这句话放在今年仍无比合适。换句话说,我常常因为不够愤怒而无所适从,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春秋笔法的话题,加上水军的冲锋(现在的水军甚至不是脚本了),就能制造一个爆梗/骂战,称为流量密码
而每个国家的舆论都有自己的政治正确,如果说美国是种族歧视和多性别,东大就是民族主义和男女对立
能看见话题下熙熙攘攘,有工作不顺来宣泄的,有被妈妈打了来撕逼的,有浑水摸鱼想起号卖货的,扯虎皮做大旗,嘴里都是主义心里都是生意,谁认真谁就输了
这种问题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为了心里那点醋包的饺子。换句话说,没有男女之分,没有民族爱国之别,只有正常人和有所图之人的区别
国家并没有过多干涉严抓严打,一方面社会稳定需要一个发泄口,另一方面大部分成年人打哈哈也就过去了,自身固有的价值观并不会受太多的影响
而问题在于,面向10后,他们在认知尚浅、大字不识几个的阶段接触到野蛮生长泥沙俱下的互联网环境,并在潜移默化中把大人的发泄当真了,握着奶瓶伸出拳头,稀里糊涂的感动,莫名其妙的愤怒,对着屏幕摇旗呐喊,却对周遭置若罔闻,这令人脊背发凉。电影分等级,自媒体也应该跟上了
除了防不胜防的愤怒,市面上还有一种门派——忘忧流
他们往往通过非常精致细腻的视听效果和心灵鸡汤,以各种选题输出同一个观点:现实中让你不舒服的,都是不对的,而我能完全理解你
其最大的特点是掩盖“负面”情绪,并抛售高于正常阈值的精装修情绪价值。比如鼓吹自由意志、痛苦(而非苦难)无用论,穷尽一切的让你觉得他就是你的嘴替,你的知音,简直是另世我。但当你关闭界面时得到的并不是释然,而是对现实世界进一步的排斥与虚无,“为什么除了他们,就没人懂我呢?”
所以谁也别笑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保健品,新瓶装旧酒
举个例子,焦虑商品化
当我们因为长时间刷短视频,无法集中注意力而效率低下感到焦虑时,忘忧流开始冒头,大骂焦虑是不对的,是要抑制的,是世界的错才让你焦虑。紧接着推出产品,比如止痛药物、宠物、乃至现在的AI聊天机器人。你会发现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是人际交往的代餐,能让你只感受到它泼天的情绪价值
药物控制精神愉悦、宠物的无条件服从、AI的无微不至,当你沉沦其中时,一方面,你并没有在解决/转移你的负面情绪,而是积压,因为你总有一天需要回归勾式的现实;另一方面,由奢入俭难,他们会让你的感受阈值越来越高,直至成瘾(没他就活不了,即倦怠)。最后被一条产业链戴上成瘾的金钱手铐
而AI陪伴的商业化将是比网络游戏更扼腕的事实
有没有可能我们聪明的大脑是可塑的;退一步说,ADHD从来没错,是功绩主义将其污名。不能好好学习从不意味着不能好好生活。而将他们划上等号的也许正是我们所谓的自由意志
焦虑作为一种不舒服的表现,和开心一样是非常正常的情绪,而且是可以转化的(比如转为兴奋,这是大多数成功事件的必要前提);焦虑的潜台词是,我仍然想要向上,说白了仍然处于良性范围。而去适应调整人际交往时的失望与不满是心理健康的必修课
2025年是AI被嘲笑的最后一年,这句话是对我们说的
夹杂在愤怒和虚无之中,也许我们应该,顺其自然:允许自然兴发的情绪充分释放,正视并逐步调整回stable状态;对于互联网人造物则保持冷漠;与具体的人交流,感受并接受其中(比如过年走亲戚)的膈应与冒犯
最后,愿我们:
2026 新年快乐!一样的,健康、发财~
即使我已尽可能避免说教,多少还是沾点批判,和“语不惊人死不休”
再回头看南周的新年献词,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象与骑象人
20岁时,我对人生的期盼降到零,从此以后,所有事情在我眼中都是上天给我的额外恩赐